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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怪我,都怪沈佑赶上了饭点来,我连汤都没喝下几口。
  沈佑飞速地松了手,无事发生般把我往外一推,无赖道:“殿下小心,别再摔了。”
  他一本正经,耳垂却透红。转过头去,不知从哪里摸出个丑兮兮的荷包。
  “伸手。”沈佑往我掌心里放了块酸枣糖,让我先垫垫肚子。
  他先前明明很鄙薄甜食,幼年时候,为着周家烧饼里夹葱肉末还是胡麻糖更好吃,曾与我在太傅面前口水激战三百回,结果双双被罚抄书,抄到毛笔秃了都不肯认输。后来我两个有了交情,哪怕是去帮我买蜜饯果子,他也绝不肯尝半口,更遑论随身带着了。
  那时我言之凿凿,苦事太多就得吃点甜的,他总不以为然。如今死生一次,却倒转了性子。也许坊间那些绘声绘色的传闻里,他经历的荒诞是假的,受过的折磨却是真的。
  我忽然就失去了同沈佑斗嘴的兴致,转了话锋,“现在想来,三哥确实口风太紧,昨日他回东宫前来过我这,关于你的事,半个字都没吐露。”
  “皇都多是非,我太心急,一路回来确实有些莽撞了。”他眨眨眼,颇为无奈,“要是没有太子力保,现下我还该当铐在明烛司的天牢里受审呢。”
  “又是翊王的手笔?”我问。
  沈佑颔首。
  我的六弟翊王 ,以及他的胞妹七公主,可不是什么好货色,这两人的生母萧贵妃受父皇宠信,舅父萧岸更是父皇的得力心腹,蛇鼠一窝,向来同太子不对付。沈佑从小就跟着太子做伴读,又是沈皇后的亲侄儿,翊王和萧氏一党自然不会轻易放过针锋相对的机会。
  “给你扣的通敌罪?”我没忍住皱眉,“上刑了?”
  “又没有证据,他怎敢胡来。”沈佑懒懒打个呵欠,“倒是我前脚一踏进家门,就结结实实挨了顿军棍私刑,确认过眼神,是亲生的爹。”
  他四下打量着这院落:“这是你挑的新住处?环境还挺雅致,就是离御街远些,出去逛一趟太费时,下次我给你带匹好马。”
  我咬着不酸的酸枣糖,含糊应了声嗯。
  公主年过及笄,便可以出宫建府,当年我也没等沈佑凯旋,年岁方满就麻溜地远离皇宫。还想着等他回来后,立刻能有个清净无忧的地儿,到时候拉上太子哥哥一起,吸海垂虹喝上个尽兴。
  庆贺沈佑日靖四方得胜而归,庆贺太子扳倒翊王取信父皇,庆贺我平安顺遂长大成人。
  可惜啊,三个愿望,都只实现了一半。
  我拍拍黏化在手上的碎屑,糖糕全吃完了,有些话也不能不说了。
  “沈不辞。”
  “臣在。”
  “那一仗你打得真不错,之后北凉再未犯我边疆。”
  他挑眉,没应声,等我说下去。
  不打仗的这两年,我们大祁过得很好,大约他们也过得不赖。饱暖生……生贪婪,那边派了使者来示好,想向我父皇讨个公主。怎么寻思都是桩稳赚不赔的买卖,我父皇左看右看,萧贵妃的七公主最合适,可他不舍得啊。反正北凉又不在意去和亲的是谁,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位大祁的公主。
  “之后的事,就不用我继续讲了。”
  沈佑神色无甚波澜,若有所思:“可是殿下已有婚约在身了。”
  我吸了一口气,瞪他:“你知道,在今日见到你之前,我还是望门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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