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哥想什么呢?出来玩都这么心不在焉的!”谢泽嘴里叼了一根烟,指挥一旁立着伺候的服务员给卡座上的男人倒酒,“去给川哥斟酒,多倒点,倒满了啊!”
“不用再倒了,”江临川半合着眸子小憩,闻言睁开眼,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轻响传来,那服务员已然施施然走到近前,倒了一半,男人清隽的面容逐渐抬起,伸出右手来扣住了杯口。
温言道,“够了。”
许致摆摆手,那服务员鞠了个躬后很有眼色地退下去了。
“咋了川哥?我不就一次没和你出来,怎么有情况啊?”谢泽坐直了身子,看了看江临川,又看了看许致,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转了转。
“小致你说,你俩是不是背地里有没有秘密瞒着我不让我知道?”
“没有。川哥最近为情所困,你先别问了。”
“为情所困?”谢泽眼珠子转了转,“你小子没和我开玩笑吧?临川这座万年寒冰能为情所困,透露一下呗,是哪家的千金?”
江家作为百年世家,是南江上流圈首屈一指的豪门,偏生江临川这个贵公子哥一身反骨,不服从家里的安排回家接手企业,爱上了律师这一行。
谢泽倏地想到了什么,贱兮兮地凑过来,“不会是上次去医院那个吧?”
“你见过?”许致还以为自己是第一个知道的,没想到谢泽比他还提前一步。
“见过见过啊!哥哥我是谁?万事通啊!我什么事不知道?!”谢泽从座位上起身走到许致面前,俯身和他密语,不敢大声,“我跟你说啊……”
“你们两个,在我背后又乱嚼什么舌根子,说什么悄悄话不能让我听见?”
江临川抿一口面前的酒,高定的袖扣随着他的动作在灯下折射着冷白的光,眯眼看着凑得很近咬耳朵的两个人。
“没什么!就给小致讲讲你和那小姑娘的事,我们能说什么坏话?再说了,我们也没那个胆子呀!”谢泽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你说是不是小致?”
许致慢慢瞪大了眼睛,惊讶程度嘴巴里能塞下一个鸡蛋,“真的吗川哥?那女孩年纪很小吗?”
“你那张狗嘴里果然吐不出什么象牙,都结了婚有孩子的人了一天天还没个正形,”江临川白了谢泽一眼,“不知道别瞎说。”
谢泽一言不发,内心腹诽:其实哥你比我看着更像结过婚有孩子的,一天天西装革履的沉稳老干部形象。
之前谢泽和慕晓晴背地还蛐蛐他这人哪儿都好,就是一条太古板了,跟块木头似的,榆木疙瘩不解风情。
江临川又转头对着许致,“他瞎说的,你别听他乱讲,她是研究生。”
说完又感觉不够,补上一句,“今年二十三不小了,只是看着长得小而已。”
听得谢泽一愣一愣的,他没想过那天在医院遇着的那丫头看着跟刚成年似的,没想到人家已经二十三了?还是个研究生?
好半天才缓过神来,比刚才许致的表现还惊讶,“所以你小子这是承认了?”
“嗯,有什么不敢认的,”江临川态度坦坦荡荡地认下了,“我在追她。”
“噗!你没在开玩笑吧?”谢泽看了看他面前的空瓶子,江临川看穿了他在数什么,踢了他一脚,“滚,我没喝多!”
“还说没喝多,一个两个三个,你面前都摆着三个空瓶子了!”谢泽机智地躲开了,朋友之间打打闹闹吓唬而已,他也不会来真的,“那你说说,你给她送过几次花,买过几件礼物,还有你们一起看过几场电影?”
“哦对了,你和她那个,kiss过几回?”
“你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问题?”江临川拧着眉头,“零次。”
他觉得莫名其妙,谢泽说的这些别说有过了,压根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你做白日梦呢哥?啥都没有你这也叫追女孩子,你这不空手套白狼吗?!要我是女孩子早跑了!哪个女孩子敢跟你这样的谈恋爱啊?”
“是啊川哥,你这太保守了,你要多制造一些惊喜和浪漫,女生们都喜欢这个。”许致也看不下去了,学长真是个直男啊,太直了,直男癌晚期了都!
谢泽和许致在这件事上一致对外给他投反对票,江大律师眉头紧蹙,“我平时要工作,她还有学业,哪有什么时间看什么无聊的电影?”
谢泽,许致:“……”
“不是无聊,那是情趣好不好!”
“我让她搭过顺风车,好几次。”江临川换了个词,说他早退就为了去接她怪难为情的。
谢泽,许致:“……”
还有点救,但不是很多!
“您老还是上点心吧!怪不得快三十了还单着,找不着对象是有原因的!”谢泽劝他。
江临川被他们说得心虚烦闷,仰头端起杯里的酒闷了,“你们喝着,我出去透透气!”
他上次和温茉不欢而散后谁也没再联系过谁,把和她的聊天界面找出来,沉沉的目光盯着上面看了许久才收起来,也不知道她最近在做什么,过得好不好。
正当他打算抬脚走回去时,洗手间内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男人垂落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蜷曲,支着耳朵听了听。
那声音忽然又没有。
温茉出来后钻进了洗手间,看了看左右无人,蹲在厕所给范雯打了个电话,小声捂着听筒,“范雯……舍长你在宿舍吗?现在有没有空,能不能来接我?”
“我在学校,”范雯听她语气不太对,“你怎么说话有气无力的啊?”
“你在哪?”
“我在……”
后面从微信上发了个定位。
“砰”地一声,她好像听到了外面有人推门,急忙结束通话走出去,在盥洗台前洗了把脸,稳了稳心神,才慢慢朝着包厢走。
她出来的时间不短了,那群人打完麻将肯定要找她。
温茉站在门口,手背屈起打算敲门,刚要落下,忽然听到门后有人窃窃私语,像是郑长远的声音,另一个应该是杜佑。
“郑总……”
“小杜啊,我平时待你不薄吧?”
郑长远先是好言好语相劝,“会计上星期刚把财务报上来,咱们公司的财务状况你也看见了,还开了会,罗伯特是个大头,要是宰不了他我他妈拿什么给你们发工资?
你是没什么,难道你要让全公司的人陪你一块去喝西北风是吗?!”
温茉这一阵子脑tຊ子像浆糊,没听明白他们谈话的意思,听郑长远继续道,
“罗伯特这人没啥别的癖好,就是喜欢漂亮女人,你没看他看温翻译那眼神?
你今晚就让你朋友牺牲一下,明天我多补偿她点钱就是了!”
“可是……”杜佑张张嘴,欲言又止。
“杜佑,你他妈别忘了你自己的出身!给你点好脸色你就不知道姓什么了!你买房的钱还是老子给你的!”郑长远打断他,语气很冲,“哪头轻重你自个掂量!”
“要么你现在拿出五千万来给老子,要么你就别插手乖乖听我安排,出了什么事有老子担着呢!”
“再说了,她要真报警警察顶多把罗伯特抓起来,只要你别出卖老子,关我们什么屁事?!”
温茉只觉得全身的血液朝着头顶逆流,四肢冰冷。
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快跑!
高跟鞋急促的声响踩在地上引发了屋内人的警觉,她听到了身后门把手拧动的声音,心想不好,他们追出来了!
酒意上头,头重脚轻,急得满头大汗,经过楼梯口时身后忽然有人一把攥住她的胳膊,“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