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义侯想通了其中的关窍后,一锤定音。
“二弟,据我所知,侯府在葫芦江边的五百亩地,这一处的田产就在三岔子村,虽说被冲毁的堤坝直接掩埋了一半,但是还有一半是好的,这处田产比河口镇的田产受灾程度轻一些。你拿着这份地契去一趟宣王府,好生把母亲接回来吧。”
“好。”魏二爷点头应下。
魏城听出了大伯的言外之音,给出的地契其实是在戏耍宣王,其实五百亩地中没被掩埋的一半田产与三岔子村一起沉到了水底三丈深。
毫不知情的宣王最后得到的只是一个堆满碎石的土坡和无用的湖泊。
想到这里,嘴角扯起一抹毫不掩饰的鄙夷。
伯父嘴上说得好听,其实,心里还是看不起宣王。
魏二爷拿了地契,命人打着刚到手的手电筒去宣王府接魏老夫人。
一路上,魏二爷对手电筒啧啧啧称奇。
这手电筒不用点灯油还能这么亮,真是奇了怪了。
最让魏二爷称奇的是,手电筒没有明火,不怕被大风吹灭,更不怕被大雨打湿。
竟是比灯笼还要好用。
魏二爷迈着轻快的步子到了宣王府,恭敬地把地契呈上。
萧钰淡淡扫了地契一眼,一眼就看出了地契的猫腻,却仿佛不知情般,高兴收下,唇角带着一丝浅笑。
对方再不来,他都没耐心陪魏老夫人坐着了。
“后日,本王打算在城中开一间铺子,售卖新奇的吃食,二爷和老夫人到时来捧场呀。”
“好,好。”魏二爷躬身行了一礼,表示一定会去捧场。
面上的功夫做得比他的儿子魏城好。
不禁在心里嘀咕,洪水并未退去,宣王竟然有这份闲情逸致开铺子。
不得不说,宣王在洪水强压下的处变不惊与镇定了。
魏老夫人也表示会去捧场。
事情都说好了,萧钰冷肃着一张脸,端茶送客。
魏二爷赶忙搀扶着魏老夫人离开。
两人的身后,跟着是被打得半死不活的一帮恶奴,他们被人抬着,根本没有哭喊的力气。
就连感谢魏二爷救命之恩的力气都没有。
人走了后,萧钰去书房给苏姚回信。
他把无人机和电脑传过去时,苏姚就在问他府城的情况如何了?
以及洪峰过境了吗?
平义侯的管家和魏老夫人一前一后到来,他便没来得及回信。
夜深人静。
他提笔回信,告诉苏姚洪峰已经过境。
但是,洪水一直维持在最高位,今晚极其凶险,他不敢歇息,随时待命。
苏姚看到回信,心跟着提起来。
把充好电的无人机给他传回去,并且告诉他,以后每日上午传给他大米,面条,蔬菜和猪肉。
提醒他不要忘了接收这些物资。
明日清晨她打算直接冲去屠宰厂买新鲜的猪肉,给他们加餐。
明天有猪肉!
萧钰收到回信,心间淌过一股暖流。
思索了片刻,写信问苏姚,是否有跟无人机一样的,却无需时刻操控就能巡视整个王府的设备。
他想在王府添置这样的设备,防备有心之人入府刺探消息,以及防备刺客暗杀。
苏姚收到字条,不假思索地写下一行字。
“太阳能摄像监控器。”
刚写下一行字,她放弃把字条传过去。
而是直接在平板电脑上下载介绍太阳能摄像监控器的视频,然后把字条和平板电脑一起传过来。
萧钰拿到电脑,看了一眼字条。
欣喜地快速点开视频,看完视频,了解太阳能摄像监控器的用途和优点后。
他果断决定,在王府安装太阳能摄像监控器。
防止侯府派人刺探他的秘密,更是为了防备刺客潜入府中搞暗杀。
苏姚得知萧钰要装太阳能摄像监控器,问他王府到底有多大?需要装几个监控器?
她好早点下单。
萧钰想了想后说:“王府不大,安装100个吧。”
安装100个还不大呀?
苏姚足足愣了三秒,在脑海中想象了一下王府到底有多大,都想不出王府会是怎样的府邸,需要安装100个监控器。
便不再想了,打开手机APP,下单100个太阳能摄像监控器,以及配套的10台平板电脑,外加100个便携式太阳能充电器。
100个监控器配十台电脑应该差不多。
携式太阳能充电器是用来给平板电脑充电的,也可以给无人机充电、手电筒充电以及露营灯充电。
数量多一点,用起来也灵活方便些,反正萧钰不差钱。
以后无人机就不用传回来充电了,能省去很多麻烦。
萧钰看到苏姚又在给他买东西,且直接给他买能用来充电的充电器,心里很高兴。
电这个东西他深有体会。
知道他的重要性和实用性。
苏姚如此为他考虑,他心里过意不去,把今日魏老夫人给他的小匣子传给她。
至于地契,给苏姚她也用不上,便不给了。
苏姚收到萧钰给她匣子,打开来看,里面是一颗一颗金瓜子,足足有五六十颗,看得她眼冒金星。
苏姚与萧钰,一来一回传了数十张字条,到了半夜。
巡视灾情的士兵来报。
“王爷,护城河的水位一直居高不下,保持六个沙袋的高度。”
萧钰闻言剑眉紧蹙。
“传令下去,叫他们不要懈怠,一定要扛过今晚,给深夜坚守在护城河旁的灾民和百姓加餐,土豆煮饭,外加一碗方便面,再告诉他们,明天是玉米煮饭和一碗肉汤。”
“对了,衣物鞋子毛巾发放下去了吗?”
士兵:“王爷,已经发放到位,灾民们都穿上了新衣裳和布鞋,孩童们不仅穿上了新衣裳,还穿上了新鞋子。”亮丽轻便的鞋子。
他看了孩童穿的新鞋子,都眼馋了,想要一双。
这么快!
萧钰面露喜色。
“是谁在做这件事?”
“回禀王爷,是李公子,高公子和王公子,他们三人此时tຊ正在护城河旁统计灾民人数。”
萧钰听后欣慰地笑笑,让士兵去传令,并让士兵把无人机送到刘副将的手里。
护城河畔。
听说王爷给他们加餐,待会儿有土豆煮饭和方便面吃,正在巡视堤坝的灾民更加有干劲。
轮流在帐篷里歇息的灾民听说了这个好消息,睡意全无,起来等着吃深夜这一餐饭。
也想尝尝方便面是什么滋味。
听说方便面不仅好吃,而且超级香。
吃了方便面身上的衣裳都是香的,几天都不会消散。
睡眼惺忪的林铁头在喧嚣声中坐了起来,听说又有吃的,小嘴巴微张,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全是渴望。
他家就领到过一包方便面,那味道,回味无穷,现在还在他的嘴里打着转。
林老汉摸了摸林铁头脚上的新鞋,叮嘱道:“铁头,王爷又给咱们送来吃食,咱们不得加把劲干活,爷爷去干活了,你坐在帐篷里不要出去,等爷爷回来。”
“好的,爷爷。”林铁头乖巧地点头应下。
倒头睡了下去。
林老汉见孙子重新睡下,放心地走出帐篷,理了理身上的新衣,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拿上兵工铲,汇入忙碌的人群。
护城河畔,像林老汉这样挂心灾情的人不计其数。
半夜,护城河畔又沸腾起来。
“你是哪个村子的?叫什么名字?”李弗问一埋头铲土的灾民。
灾民听到问询,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眼眸看向李弗,眼底有泪意。
“官爷,草民是三岔子村的,姓王,叫初五,官爷叫草民王初五,三岔子村整个沉到了水底三丈深。”
高博仁在三岔子村一长串名字下方写下王初五的名字,王建业在一旁给高博仁打着手电筒。
“王初五,你家有几口人?你可知三岔子村一共有多少口人?”
一旁,王初五的爹已经悲戚地抹起了眼泪,声音哽咽。
“官爷,我是王四六,是初五的爹,我家一共十一口人,我爹娘年迈,身子骨差,腿脚不行,没能逃出来,咱们三岔子村是大村,不仅通河口镇和柳塘村,且有一条通向岷州的要道,村里有六千多口人,这次水患,逃出来的可能不到七成。”
王初五的娘已经抱着小儿子和女儿哭成一团了。
每当看到灾民回忆洪水来临时,失去亲人家园被毁的这副悲痛的场景,李弗心里很难受。
统计灾民人数的差事简直不是人干的活。
他原本坚硬的心出现一丝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