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A-
A+ A-

  秦稚月皱了皱眉,腕骨在禁锢中发出脆响。
  “我没有!”
  洛星河上前几步,细细打量着她的神情,“还说没有?你每日早出晚归,见到我便匆匆离开,这不是躲我?”
  “为何?是因那日失约而赌气,还是,我与莺儿在一起的缘故?”
  “不是的,师尊。”秦稚月的声音像是从冰层下渗出的泉水般寒凉,“弟子当真为您欢喜。”
  洛星河忽然觉得喉间刺进无数冰棱,面前少女神色平静,那截雪色后颈绷得笔直,仿佛即将折断的鹤骨。
  他目光扫过她怀中玉匣上细密的指痕,喉结滚动间溢出冷笑:"既是真心,何须将旧物收得这般周全?"
  紫檀香案上的鹤嘴炉陡然迸出火星。
  秦稚月缓缓抬头,檐下风灯在她眼底投下摇晃的碎金,却照不透瞳孔深处的浓黑。
  ”师尊可知,我收着这些.……”她指尖抚过匣面斑驳的暗纹,那里镌刻着三百六十道云纹。
  “是因为每件都刻着日子——初见那支木簪是戊戌年霜降,灵雀翎是庚子年惊蛰..……”
  洛星河突然拂袖扫落案上茶盏,碎瓷在青砖上绽出狰狞裂痕。
  灵压激荡间,少女鬓间步摇的珠串簌簌作响,却仍倔强地仰着脸:"如今数到丁未年冬至,正好凑足九年。"
  “师尊,我是喜欢过你很久很久,可你永远也不会喜欢我,”秦稚月顿了顿,“不是赌气,只是我真的再也不喜欢你了。”
  玉匣坠地时发出空茫的脆响,秦稚月掐出天火诀,赤色火莲自她指尖怒放,瞬息吞没了满地旧梦。
  猩红焰火之中,火光映着二人的面庞,秦稚月立在火海中轻笑,洛星河的神色却越发阴冷。
  那日后,两人更无一言。
  直至落云宗家宴。
  落云宗弟子齐聚一堂,按弟子排位入座。
  初春的棠梨雪簌簌落在宴席间,秦稚月望着飘入琥珀盏的花瓣,恍然忆起初入宗门那日,也是这般漫天花雨。
  只是那时洛星河的淡色广袖拂过她发顶,说落云宗就是她的家。
  此刻她独坐青玉案最末席,银箸碰触瓷盘的清响格外刺耳。
  相隔十二张蟠螭纹长案,洛星河正为林莺儿斟酒。
  那个位置原本摆着她的缠枝莲纹软垫,洛星河的身边人,也一直是她。
  “不日,我将与莺儿举办合籍大典,在诸位的见证下,与莺儿结为道侣。”
  洛星河头戴青玉莲冠,林莺儿发间叉一青玉莲花步摇,二人相映成辉,好一对佳偶天成。
  "听说师姐的合籍吉服要用鲛绡纱呢。"身后传来刻意压低的嗤笑,惊碎了秦稚月的思绪。
  “若我是秦稚月,我一定会滚回百花谷,再也不见人了。”
  “……”秦稚月足尖轻点,墨色裙裾掠过青玉冷案,如断线纸鸢飘落在嚼舌者身后。
  二人一惊,见是她,脸上透出慌乱。
  “看什么看!”其中一人似是意识到事态的变化,鼓起勇气反驳道。
  如今的秦稚月,只是被厌弃的玩物,是落云宗的外人;她们纵是修为再不及,也是落云宗的弟子,为何要惧她一介外人?
  “我会离开这里,离得远远的!”秦稚月狠狠掷下一句话,留下二人惊愕的神情。
  冷风裹挟着松香袭来,玄银云袍的衣摆掠过她的身侧。
  洛星河的声音似碎冰坠入寒潭:"你方才说,要离哪里远远的?"
  秦稚月瞳孔骤缩,她不知洛星河听到了多少。
  秦稚月摇摇头,垂眸道,“你听错了。”
  说罢便要从洛星河身前走开,可洛星河低沉的声音却仿若惊雷炸响在她耳畔。
  “你不需要走,既然百花谷将你托付与我,你便是永远是我落云宗的人,永远是我洛星河的弟子。”
  此话一出,秦稚月瞬间睁大了双眼,也将笑语吟吟的林莺儿惊得愣在原地。
  直到林莺儿如同淬了毒一般的目光落到她身上,秦稚月这才反应过来,匆匆离去。

全文阅读>>
  1. 上一章
  2. 目录
  3.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