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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远沉思了一会,点了下头。他寻思自己对地形不熟,一个人去它乾城容易迷失方向,倒不如先去具兹国,再从具兹国转回它乾城。这样更为稳妥。 只不过,自己才从具兹国逃出来,现在又要回去,廉远不知如何躲过阿米尔的追缉,所以有些犯难。 那安息商队头领见廉远若有所思,似乎猜到他的心事。 “不要担心,我知道你们大汉与具兹国现在不和,你不妨打扮成我们的模样,混在商队里一起进去。或者在进城前,你也可以悄悄从大道前往你们的它乾城。” 廉远大喜过望,连忙敬酒谢过。 作为人与人关系的桥梁,美酒总能拉近陌生人之间的距离。从那商队头领口中,廉远得知这支安息商队对西域道路很是熟悉。 据那商队头领说他们经常走这条路线,几乎每年都要来一次。他们从安息带来精美的手工艺品,又从中原带回别具一格的丝绸和瓷器。他本人对中原的方方面面都很喜欢,曾经在洛阳常住了很长时间,所以会说一口流利的汉话。 谈起中原和洛阳,那商队头领滔滔不绝,语中满是惊叹和敬仰,仿佛去的是难以企及的天朝上国。 廉远笑着给他敬酒,身为大汉子民他自己也觉得很是自豪。廉远第一次与遥远国度的外国人做如此深入的交谈,谈起他们路上的所见所闻,觉得既新奇又有趣。不禁对外面广阔的世界生出无限遐想。 “如果能像这个商人一样走遍未知的世界,也不枉虚度这一生。”望着星光熠熠的夜空,廉远暗自感叹。 问起廉远的情况,廉远也据实相告,说自己在它乾城西域都护府做事,在回去的路上迷路了。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还是有意隐去了被具兹国通缉的事实。只是告诉那商队头领,为了安全起见,自己不进入具兹国,到时候就在城外分手。 那商队头领大笑,拍了拍廉远的肩膀,“我的名字叫达拉,以后有机会去它乾城一定去找你。” 在温暖的篝火旁,两人无话不谈,很快成为了朋友。 第二天一早,廉远随着商队一起出发。一路很顺利,行至傍晚时分,已能远远看见具兹国都城的城楼。 在一个路口,廉远正要与达拉告别。 商队中有人…
廉远沉思了一会,点了下头。他寻思自己对地形不熟,一个人去它乾城容易迷失方向,倒不如先去具兹国,再从具兹国转回它乾城。这样更为稳妥。
只不过,自己才从具兹国逃出来,现在又要回去,廉远不知如何躲过阿米尔的追缉,所以有些犯难。
那安息商队头领见廉远若有所思,似乎猜到他的心事。
“不要担心,我知道你们大汉与具兹国现在不和,你不妨打扮成我们的模样,混在商队里一起进去。或者在进城前,你也可以悄悄从大道前往你们的它乾城。”
廉远大喜过望,连忙敬酒谢过。
作为人与人关系的桥梁,美酒总能拉近陌生人之间的距离。从那商队头领口中,廉远得知这支安息商队对西域道路很是熟悉。
据那商队头领说他们经常走这条路线,几乎每年都要来一次。他们从安息带来精美的手工艺品,又从中原带回别具一格的丝绸和瓷器。他本人对中原的方方面面都很喜欢,曾经在洛阳常住了很长时间,所以会说一口流利的汉话。
谈起中原和洛阳,那商队头领滔滔不绝,语中满是惊叹和敬仰,仿佛去的是难以企及的天朝上国。
廉远笑着给他敬酒,身为大汉子民他自己也觉得很是自豪。廉远第一次与遥远国度的外国人做如此深入的交谈,谈起他们路上的所见所闻,觉得既新奇又有趣。不禁对外面广阔的世界生出无限遐想。
“如果能像这个商人一样走遍未知的世界,也不枉虚度这一生。”望着星光熠熠的夜空,廉远暗自感叹。
问起廉远的情况,廉远也据实相告,说自己在它乾城西域都护府做事,在回去的路上迷路了。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还是有意隐去了被具兹国通缉的事实。只是告诉那商队头领,为了安全起见,自己不进入具兹国,到时候就在城外分手。
那商队头领大笑,拍了拍廉远的肩膀,“我的名字叫达拉,以后有机会去它乾城一定去找你。”
在温暖的篝火旁,两人无话不谈,很快成为了朋友。
第二天一早,廉远随着商队一起出发。一路很顺利,行至傍晚时分,已能远远看见具兹国都城的城楼。
在一个路口,廉远正要与达拉告别。
商队中有人却大声惊呼起来,廉远转头一看,只见城外不远处卷起了滚滚尘烟。
这不是沙尘暴,而是大队兵马经过扬起的阵阵沙尘。众人很快听见了马蹄的隆隆巨响。
达拉在原地遥望了一会,等到看清了那些兵马的装扮和旗帜,他忽然脸色一变,急忙对商队下令道,“快进城,是匈奴人!”他紧接着也拉起廉远的手,“不要走了,保命要紧,快跟我进城。”
“匈奴人?”廉远也大吃一惊,暗自疑惑。
他听班和讲过,大汉与匈奴是死敌。很多西域国家被匈奴胁迫,被迫向匈奴称臣。可这具兹国与匈奴结有姻亲关系,与匈奴并无仇怨,他们为何发兵来打具兹国?
达拉却已等不及了,他不由分说,焦急地拉着廉远的马匹,快马加鞭往具兹国都城赶去。
城外到处是着急往回赶的具兹国百姓。廉远随着商队刚进城,城门就紧紧关闭了。急剧的号角声凄厉的响起,城墙上很快站满了全副武装的士兵。阿米尔也出现在城楼上。
廉远赶紧用长袍蒙住脸,挤在商队中。
城内一片混乱。城中的百姓四散奔逃,纷纷赶回自己家中,将门窗死死紧闭。城内各处到处都是集结待命的士兵。
达拉的商队慌乱中正要赶去城里的驿馆,被一队神情严肃的士兵拦住了去路。
一个年轻的将领骑着一匹高大骏马奔了过来。
“仔细检查,看看有没有奸细。”那年轻的将领大声下令道。
廉远暗暗叫苦,那领头的年轻将领正是具兹国的王子,他之前在具兹国与大汉交战时见过。
商队的所有人和货物都被不由分辨的详细查验。
廉远也很快被解下蒙面的面罩和身上的长袍,露出汉人的仪容和服饰。
“哪来的汉人?”那具兹王子盯着廉远,眼里既有些奇怪又带着莫名的惊诧。
廉远无奈的手一摊,露出无辜的表情,想找个去安息经商的借口搪塞过去。没想到那具兹王子身旁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认识他。”阿米尔微笑着对具兹王子说,他不知什么时候已从城楼上下来了。
阿米尔附在具兹王子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耳语之际,那具兹王子盯着廉远时不时点头。最后,具兹王子笑了,他朝士兵挥挥手。随即,廉远就被几个士兵反绑起双手,推搡着跟在具兹王子和阿米尔身后,一起上了城楼。
廉远心里忐忑不安,不知接下来是何命运。
城外的匈奴大军已经在列阵,看阵势约有两万人马,这些匈奴士兵浑身透着杀气腾腾的彪悍,犹如一大群穷凶极恶的饿狼对着城里的人露出带着寒光的獠牙。他们已将投石车和云梯都抬了出来,摆出一幅随时攻打的架势。
只见从匈奴阵中冲出来一匹精壮的褐色骏马,径直来到城下一箭之地停住,马背上一个身材粗短,手持狼牙棒的将军带着一脸杀气,朝城楼高声喊话道,“城里人听着,要想全城人活命,现在就开城投降。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阿米尔对具兹王子恭敬地点了点头,独自走到城墙上,大声回话道,“将军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国与匈奴国向来友好,为何要来攻打?”
那匈奴将领挥了挥手中的狼牙棒,冷笑一声,“你们与汉人和谈,当我们不知道吗?背叛匈奴,就是死罪!”他举起狼牙棒振臂一挥,身后的士兵一起发出排山倒海般的呼啸。
匈奴士兵的呐喊声响彻云霄,很多呼喊声中还带着讥讽的嘲笑。天空霎时变得暗淡起来。
阿米尔急忙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与汉人只是商谈贸易,不是结盟,绝不会有损匈奴的利益。”
那孔武有力的匈奴将领放声狂笑,笑声未停,他大手一挥,只见从军中押出几个全身被缚的汉人,被推搡着来到阵前。
廉远仔细一看,心里异常沉重。那几个汉人正是班和派往具兹国进行和谈的使节。领头的是班和身边的校骑尉李彦,他们身上都有斑斑血迹,想必是已被严刑拷打。但这几个使节围在在李彦身边,身子仍挺得笔直,脸上毫无惧色。
“给你们一个最后的机会。”那匈奴将领高声朝城楼喝道,“你们自己亲手杀了这些汉人使节,承诺永远不得与汉人往来。”他抬起手,从后往前挥了挥。
李彦与几个手下被推了上去,距离城楼不到五十步。
那匈奴将领鬼魅的一笑,“乱箭射死他们,我们还是好朋友,好兄弟,否则……”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后果会怎样。
李彦面无惧色,忽然哈哈大笑,他抬头看了看城楼上的具兹王子,转过身面对那匈奴将领,淡然道,“大丈夫何惧一死。但死也要死得其所。要死就轰轰烈烈的战死沙场,你们匈奴用这种下三滥的办法,胁迫好人去杀无力反抗之人,只会让人耻笑。”
那匈奴将领被斥责得脸一阵红一阵白,身后的匈奴士兵也都鸦雀无声。
城楼上的具兹王子也面有愧色。他与李彦之前已商定好两国结成友好,在互惠互利的基础上开展贸易,不再相互厮杀,如今反悔的话,让他们具兹国的面子确实挂不住。何况杀了汉使就与大汉结成死仇,汉人军队的战力不下于匈奴人,某些方面甚至更胜一筹。他自己是亲身领教过的。
那具兹王子外表平静,实则内心犹豫,他夹在匈奴与大汉之间左右为难,正不知这个局面如何破解。
阿米尔眼珠一转,拉长阴险的面容,悄然走了过来,附在具兹王子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具兹王子回头看了一眼廉远,意味深长地笑了。
阿米尔来到廉远身旁,亲自解开他被反绑的绳索,又递回他身上带的那把连弩,冷冷下令道,“想活命就去把那几个汉使射死。”他这一招果然阴险毒辣。
既然射杀汉使的是汉人,与具兹国无关,那他们就可以把责任推卸得一干二净,在匈奴与大汉之间左右逢源。
廉远明白阿米尔的险恶用心,暗自怒骂,情急之下却又找不到办法。在心急如焚之时,他已被推到城墙边上。
五十步距离正在连弩的有效射程范围。城下几个汉使已全都随着李彦背转过身,将后背对着城墙。他们没有一人哀声祈求,全都抱着赴死的决心。
天色越来越暗,太阳早已落了下去,很快就要入夜。
天空堆积的浓云却越来越厚,越来越暗。乌黑的云层在灰暗的空中不断交织翻滚,阵阵狂风袭来,城墙上的旗帜被大风吹得飒飒作响,暴雨似乎就要降临。
在干旱的大漠,暴雨极为罕见。此时狂风也呼啸而过,在天空发出阵阵悲鸣。
廉远举起了手中的连弩,缓缓拉上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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