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霆洲不是聋哑人这件事,他瞒了林知夏三年。
三年前,他在海边捡到想要跳海的林知夏时,是他人生最黑暗的时光。
在那之前,他和父亲住的那个小区线路老化起火。
火势蔓延得很快,父亲用湿棉被裹住他,撑到消防员来以后将他推出。
而他却亲眼看着父亲被熊熊火焰吞噬。
这一幕的打击太大,他当场因为心悸昏厥过去。
在医院醒来后,许霆洲发现自己说不出话了。
医生说,他是因为浓烟灼伤嗓子,加上受到了巨大刺激导致的失声,过段时间就会慢慢恢复。
办完父亲的葬礼后,为了给身体恢复的时间,也给自己时间从伤痛中走出来,许霆洲独自一人去了海边散心。
在那里,他捡到了准备跳海的林知夏。
林知夏是因为车祸导致造成的聋哑,医生说治愈几率极低,她无法接受便打算自杀。
为了救下她,许霆洲告诉她自己是一个先天性聋哑人,依旧能活得很好……
突然,包厢门被猛地推开,许霆洲的回忆被打断。
他看见一个穿着燕尾服的男人径直走到林知夏面前,将她拥进怀里。
“知夏,你总算是回来了!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
男人的声音低沉,像是找回了遗失多年的宝贝,他紧搂着林知夏的动作亲昵无比。
许霆洲看向林知夏,只见她抬手回回报住那个男人:“是我的错,任凭徐大少爷处置。”
这一刻,许霆洲像是被锋利的钝刀狠狠地捅人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忍受。
他紧抿着唇,身侧的手紧攥在一起。
那男人松开手,轻轻摸了摸林知夏的长发,像是才看到她身旁的许霆洲一样,扯唇一笑。
“知夏,这就是那个救了你的哑巴吧?”
林知夏还没开口,他主动伸出手:“你好,我是知夏的朋友徐毅丞,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听说是你救了她,谢了。”
此刻的许霆洲,还没能回过神来。
他看了看林知夏挽着徐毅丞手臂的手,又将目光落在徐毅丞伸出的手上。
两人站在一起,好像天作之和的一对。
这一刻,许霆洲忽然觉得自己十分的多余……
就像闯入了一个本不该闯入的世界。
心口的疼一阵一阵传遍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让他连呼吸都难。
见许霆洲半晌不动,徐毅丞轻笑着收回手,看向林知夏。
“抱歉,知夏,我忘了他听不见,我应该学一下手语的,现在这样太尴尬了是吧?”
“是我唐突了,一时间忘了这回事。”
他说这番话,看起来是抱歉的意思,可许霆洲望向他眼底深处,却捕捉到一抹不屑与鄙夷。
林知夏笑了笑,连眼神都温柔不一样:“没关系,他聋哑又不是你的错,你自责什么。”
这一刻,许霆洲只觉得自己浑身的力量都被抽干,只剩下无尽的痛楚。
心口一阵酸涩,好像忽然就看不清眼前的这个人。
林知夏冲他打了个手语:【霆洲,这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你别多想。】
对面,徐毅丞再次开口:“你还没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我怎么称呼他,总叫哑巴多不礼貌啊……”
林知夏淡淡道:“好了,你们不会有太多机会相处的,没必要浪费时间。”
她说完伸出手:“外面快到开场舞了吧?大少爷赏光陪我跳一曲。”
闻言,许霆洲倏然瞪大了眼。
他张了张唇,却终究没有发出声音,而是伸手攥住林知夏的手。
林知夏轻轻抽出手:【我得出去招呼客人,你喜欢安静,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吧,别出去乱走。】
说完,她挽着徐毅丞走出了包厢。
许霆洲僵在原地,周围的人看戏的人跟着一个个起身离开,只有他一动不动。
刚刚那一瞬间,林知夏眼中的不耐那么明显。
等许霆洲走出去时,第一支舞恰好结束。
他隐匿在人群中,看着灯光打在林知夏和徐毅丞身上,郎才女貌。
人们交口称赞:“真是般配啊!”
“对了,刚才林小姐身边那个哑巴男孩是谁?”
“你没听见林小姐出来时介绍吗,说是因为生病,一直在国外疗养的表弟,性格比较内向,不太爱接触陌生人。”
表弟?
说自己是她的男朋友就这么让她觉得丢脸?
许霆洲自嘲地扯了扯唇,转身往大门的方向走去。
不必林知夏开口,他会主动离开!彻底消失在她的生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