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清宜闻言松了一口气,林夫人虽有挟恩图报的嫌疑,行事还算磊落,可见人并不坏,想来应该不难相处。朝华大街的荟萃绸缎坊里,梁澄来回踱着步子,他命人时刻关注着隔壁的胭脂铺子,只要方清宜来了,马上来报。昨夜带着方清宜去了一次牢房,她那样难受,想必很想快点救出哥哥,今日她肯定会来的。梁澄手上有个杀手锏,他有大理寺少卿王游的把柄,只要他拿着这个威胁王游,让他泄露一些内幕出来,说不定就能找到救方清泽的办法。只是等到下午,方清宜仍旧没过来,梁澄不由心急,难道方姑娘家里又出了什么事情。
“娘,你让李嬷嬷去叶家传个话,请他们上门来提亲吧,这事越快越好,我想快点把哥哥救出来。”方清宜平淡说着,经过昨夜一夜思量,她已经接受了这件事情。
“清宜,这太委屈你了……”赵氏低声啜泣着,拉着方清宜的手微微颤抖。
“娘,其实,嫁谁不是嫁呢……”方清宜叹息了一声,她从没有喜欢过任何人,在她接触到的人群里,也没有谁的婚姻是值得羡慕的。尤其是自己的爹娘,她从未见过两人之间有任何的柔情蜜意。
叶既明就算人没了又如何,他的家世在那里, 自己就当嫁过去守寡吧,至少清清静静一辈子。
“我所嫁非人,日子过成这样,却不想我女儿命更苦……”赵氏呜呜低咽。
方清宜拉着母亲的手:“娘,只要能救哥哥,我不觉得苦。若没有这桩事,我也攀不上叶家。就算他快要死了,京城想要把女儿嫁进侯府的人家还很多,若不是林夫人看上我,这桩婚事也轮不到我。”
赵氏见女儿已经下定决心,只得含泪让人去叶家递话。私下里盘算着,给女儿多陪些嫁妆,将来让她到了叶家能过得自在些。
林夫人听到方家的回话表示她很高兴,亲事不急,只要方清宜应下来就行,具体的事情等解决方清泽的事情后再办。
方清宜闻言松了一口气,林夫人虽有挟恩图报的嫌疑,行事还算磊落,可见人并不坏,想来应该不难相处。
朝华大街的荟萃绸缎坊里,梁澄来回踱着步子,他命人时刻关注着隔壁的胭脂铺子,只要方清宜来了,马上来报。
昨夜带着方清宜去了一次牢房,她那样难受,想必很想快点救出哥哥,今日她肯定会来的。
梁澄手上有个杀手锏,他有大理寺少卿王游的把柄,只要他拿着这个威胁王游,让他泄露一些内幕出来,说不定就能找到救方清泽的办法。
只是等到下午,方清宜仍旧没过来,梁澄不由心急,难道方姑娘家里又出了什么事情。
“阿四,你去方姑娘家门口转转,看看她们家出了什么事。”
小厮阿四放下手里的活计,挤眉弄眼道:“大爷,生怕方姑娘家又要让她去相看?您放心吧,她家出了这样的事,家门紧闭,绝不会有人去相看的……”
一旁的小五听到这话咧开了嘴巴:“咱们兄弟可算能歇歇了,每回方姑娘去相看,大爷总要咱们细细察看,男方有点毛病就得揪出来,赶紧捅到方家人面前去,就是没有毛病,咱们也得生造几个出来……”
粱澄离小五比较近,随手将一枚棋子弹到了他的后背上,疼得小五跳了起来。
“混说什么!我怕有心人趁机作乱,为难方姑娘,你们俩没事去她家门口转悠转悠。”
阿四和小五接了命令,赶紧换了衣裳到青竹巷方家门口去看了看。过了一会回去禀告,说是方家大门紧闭,看着并没什么异常。
粱澄闻言皱紧了眉头,方姑娘那般担心她哥哥,怎么会不来问消息呢?
夜幕降临,方明礼的书房中,一盏烛火下,站着一位四十多岁的清瘦男子。
“方大人,小的马腾,我们老爷让我来递 一句话,把贵府大爷平时练习的文章拿出来翻一翻,看看能不能找到类似这个句式。”
名叫马腾的男子正是林老爷子的人,他说完提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字,正是“儒一而不为一,圣人一勉为之一诫焉”。
马腾写完这行字解释了一番。
原来科举试卷要密封,另外有专门的人员负责誊抄,阅卷的考官只能评阅誊抄的副本,不能从笔迹、记号上找到约定好的试卷。
所以,主考官便和考生约定好,第一篇文章破题时连用四个一,这样就能从几千份试卷中将主考官想要取中的人选出来。
方清泽应该是碰巧了,开头也用了类似的句式,才卷入了这场官司。
原本这事只要主考官和几个副考官认了,将买通关节的生员名单供出来便可洗刷方清泽的冤屈。只是主考官已经畏罪自杀,剩下几个副考官互相攀咬,名单越加越多,目前虽然没人供出方清泽,可他洗不脱身上的嫌疑。
方明礼听完马上便明白了,只要能找到方清泽平时练习的文章,他原本就是这么写的,就能证明这不过是巧合。
方家三人眼中都现出精光,忙不迭去了方清泽的书房开始翻找起来。方清泽平时刻苦认真,书房里留了不少往日练习的制艺、时文,足足有两大木箱的文稿。三人一张张翻看,直到夜深了,方明礼突然发出一声惊叫,几人围过去一看,那篇文章开头的一行字和马腾所写的相差无几。
“太好了,清泽的冤屈可以洗清了……”方明礼忍不住红了眼眶,哆哆嗦嗦将纸张递到了马腾手里。
马腾看了一眼,折好了放在怀里,拱了拱手:“方大爷腿受伤了,急需诊治,今夜我就会安排大夫先进大牢看诊。事不宜迟,我现在就把这篇文章送过去。”
送走马腾,一家人呆呆在方清泽房间里坐了一会。赵氏喃喃道:“原来这么简单……”
“是啊,就这么简单,可没有林家帮忙,咱们不知道该找什么证据,也没有办法送到堂官们的手上,哥哥就只能在狱里熬着,熬到伤重不治,成为瘸子……”
方清宜叹了一口气,或许方家人继续等下去,也能等到哥哥沉冤得雪的一日,可那时候,一个残疾的哥哥,彻底绝了仕途,谁又能撑得起方家。靠父亲吗?方清宜看了一眼方明礼,叹息声更重了。
过了两日,会试迟迟不张榜,舞弊案也没有结论,愤怒的士子围住了文庙坐地请愿,要朝廷尽快张榜,尽快公布舞弊案的处理结果。
五城兵马司带人过来驱赶士子,动作有些粗暴的兵士和愤怒的士子爆发了冲突,双方推搡辱骂,眼看就要打起来!
“别打了!张榜了!”
有人大喊了一声,士子们回过神来,纷纷跑过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