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话语，如刀猛然刺进宋书礼心脏。
　　他来不及搞清楚这是什么东西，也来不及分辨真假，颤抖着手就拨打了阮如烟的电话。
　　冰冷的机械声不断延续，始终无人接听。
　　宋书礼心底的担忧如火蔓延，匆匆赶去阮如烟的家。
　　却看到简越从门里走出来。
　　她脸色苍白，双眼通红，在一身漆黑的衣裙下，格外刺眼。
　　更刺眼的，是她抱在怀里的那张黑白照。
　　上面，是阮如烟。
　　宋书礼整个人都定住了，移动不了分毫，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只能眼睁睁看着简越抱着阮如烟的遗像，一步步朝自己靠近。
　　而眼前，光屏上的弹幕不断刷新，滚动——
　　【宋书礼，你做的那些事，阮如烟早就通过弹幕知道了！】
　　【只是她太爱你，选择用割腕自杀这种极端方式原谅了你，也放过了自己。】
　　阮如烟的葬礼定在三天后。
　　灵堂。
　　突然出现的光屏上弹幕还在不断增加。
　　文字重叠在阮如烟的遗照上，像是阮如烟对他的控诉。0
　　一字一句，诉说着阮如烟对他的爱意和她的苦楚。
　　【你甚至不记得她自杀那天是她的生日！你居然还那样刺激她！】
　　【阮如烟爱上你就是最大的错误！】
　　那天是她的生日……
　　是她一年中最重视的日子，宋书礼应该记得的。
　　阮如烟总是会在那天买上一个很大的蛋糕，然后将送的蜡烛全部插上。
　　并且买上很多礼物，宋书礼也会简单准备一份。
　　他之前问过她，为什么会买这么多东西给自己。
　　她说：“连带着之前的生日礼物一起，我给自己补上。”
　　“一年之中我最喜欢的日子就是我的生日。”
　　阮如烟和他说过，她选择成为演员，有一个原因是她希望有人记得她的生日，会有人对她说一句“生日快乐”。
　　阮如烟的生日似乎从来和“快乐”两个字不沾边。
　　十八岁之前的生日是父母无止境的争吵和对她的厌恶。
　　而十八岁之后则是对自己的厌弃。
　　父母在她十八岁那年终于结束了几年的拉扯。
　　两个人像是踢皮球一样将她踢来踢去，她一夕之间被最亲近的两人抛弃。
　　宋书礼其实比她以为的还要更早见到她。
　　他那天也在那家餐厅，父母为了庆祝他拿到录取通知书特意订了餐厅。
　　而阮如烟当时就在他隔壁，哭着吃完了那块小小的生日蛋糕。
　　他当时只是觉得这个女生很可怜，所以在新生报道的时候时候，他主动上前打了招呼。
　　他们成为朋友，其实是宋书礼默许的。
　　甚至阮如烟之后喜欢上他，大约其中也有自己的纵容。
　　眼泪滑落在手上，将他从回忆中唤醒。
　　他的双手颤抖着，试探性的想要上前一步，又生生停住。
　　愧疚的情绪像洪流一样翻涌上来，像是浸没在冰凉刺骨的水里，让他无法摆脱。
　　嘴唇被他咬的发白，他缓缓闭上眼睛，想要逃避这一切。
　　他无比希望现在只是一场噩梦，梦醒之后，阮如烟还活着，还是在他身边。
　　是他做错了，他用自以为聪明的方式想要将阮如烟对他的爱意抹杀。
　　却不想竟然害得她自杀惨死。
　　程姝姝的死当然和阮如烟没有半分关系。
　　程姝姝的自杀也是因为多年的抑郁症发作，并不是简单地因为他的求婚。
　　他把自己营造成一个恶人，努力想让阮如烟成为一个被他设计的受害者。
　　可没想到，事情完全超出了他的计划，阮如烟自杀了。
　　宋书礼无力地跪下，将手放在阮如烟的遗照上：“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