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杀的！”
“谁把你打成这样了？”
陆二婶大儿子陆自强被别人打了！
陆自强嫌丢人，出门都是低头的，生怕被别人看到了他脸上的伤，哪里想到最后他是被他母亲叫嚷传开的？
“娘，你小声一点。”
这事光彩吗？
陆自强恨不得拿针线把他母亲的嘴巴给缝合起来。
陆二婶和听不懂人话一样，声若洪钟道：“儿子，谁把你打成这样了？”
“我不小心摔的。”
“昨晚下夜班，没看清楚路。”陆自强补充道。
“摔的？”
别说陆二婶不是三岁小孩，她就算是傻子，也不会相信儿子的脸是摔的。
摔跤的伤绝大多数都得脱一层皮，而陆自强鼻青脸肿的，更像是被人用拳头抽出来的。
这个儿子最听她的话，他不会无缘无故隐瞒他的。
陆二婶这会也反应了过来，朝周边的人看了看，好几双眼睛都转移了视线，她凑到儿子耳边，低声道：“具体什么情况，你回屋告诉我。”
陆自强急着要去上班，“娘，我今晚回来再和你说。”
他说完，转身就走了。
陆二婶只能作罢，回屋把气撒在大儿媳身上。
陆二婶和陆母是不一样的，她不但骂人，还会打人，专挑别人看不到的部位打，她大儿媳吴秋霞身上有好几处淤青都是她掐的。
今天许是她掐得太狠，向来一巴掌都打不出一个屁的吴秋霞，竟然闷哼了两声，但很快就噤声了。
“吴嫂子挺惨的。”陆庭风出去上班之前发出了这么一句感慨。
江妤来不及多问，他就已经出门了。
江妤出来漱口，遇到苏旎，和她说了陆家二房的事情。
“你说陆自强为什么被打了呢？”
苏旎在脑海中搜索一遍，书中关于陆自强的内容很少，她也找不到答案，“不知道。”
“庭风说吴嫂子挺惨的……”
江妤话还没说完，余光就窥探到有人来洗手池这边，赶紧换了一个话题，“今天天气真不错。”
苏旎：……
这话题转换得有点生硬了。
吴秋霞拎着两桶衣服出来，对她们笑了笑，到隔壁洗衣服的池子洗衣服。
苏旎和江妤下意识朝她的方向看过去，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吴秋霞蹲下来的时候，身上有一块淤青漏了出来，她似乎也考虑到这一点，忙不迭把衣服往下扯了扯，将那块刺眼的淤青遮住。
江妤喃喃道：“陆自强真不是个人。”
她原本只知道陆自强是个妈宝男，没想到还是个家暴男，心里对他更加厌恶了。
苏旎用眼神示意江妤，两人一块凑到吴秋霞旁边，“吴嫂子，你一个人洗这么多衣服呀？”
“是呀，家里只有我不用去上班。”吴秋霞尴尬道。
苏旎瞥了一眼那条老年人的裤衩，低声道：“你婆婆也不用上班呀。”
“她怎么好意思让你帮她洗衣服的？”
吴秋霞害怕得环顾了一遍四周，确定她婆婆不在，才低声道：“苏妹子，你不要这样说，我婆婆听见了不好。”
江妤忍不住说道：“你就这么害怕你婆婆？”
吴秋霞满脑子都是婆婆掐她的那副恐怖面具，吓得浑身一颤，“哪有儿媳不怕婆婆的？”
她娘以前也很怕她奶奶呀！
江妤说道：“我就不怕我婆婆。”
苏旎附和，“我也不怕。”
吴秋霞多多少少听过她们的事迹，佩服道：“你们真勇敢。”
苏旎柔声道：“其实你也可以的。”
“把这些衣服扔了，要是还不解气，就拿剪刀剪了，保证你婆婆再也不敢叫你帮她洗衣服了。”
吴秋霞惊愕，“这些衣服还能穿，扔了多浪费？”
江妤恨铁不成钢，“只让你扔你婆婆的衣服，没让你扔你自己的。”
“我看你身上穿的全部都打着补丁，还洗的发白，你女儿穿的衣服都偏小了，这种鬼日子，你是怎么坚持下去的？”
江妤并不是想要多管闲事，而是真心好奇。
要是她，她早就把陆家二房毁了，要是她过不好，别人也别想好过！
吴秋霞知道她们说这些是好心的，勉强笑道：“我没有文化，没有工作，能在这个家有一口饭吃，就很满足了。”
江妤和苏旎：……没救了。
对于吴秋霞这种逆来顺受的性格，她们只能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
回屋之前，苏旎还是回头和她说道：“我们是一个大院的邻居，你要是有需要帮助的，尽管来找我，我能帮一定帮。”
吴秋霞恍惚了一下，才感激道：“谢谢。”
苏旎和江妤各回各屋，又做了半天的头绳。
她们现在听到头绳这两个字都觉得头疼。
陆母见到她们两个今天没去摆摊，以为她们把她的话听进去了，心情好了不少，也不怪她们不帮忙做饭了，自己一个人去厨房忙活了起来。
主要是她自己做饭还省粮食和油盐，老大家的做饭最浪费东西了。
中午苏旎和江妤坐在陆母对面，中间的餐桌上摆放着一盘清水白菜。
苏旎吃了一根白菜，一点味道都没有。
陆家那么多职工，不至于连盐都吃不起，只能说陆母太抠门了。
白粥配白菜，苏旎和江妤吃了一点就不想吃了，陆母一个人把剩下的白菜全部吃光，白粥就留着晚上吃。
陆母要她们洗碗，江妤不肯，“你做的这些东西简直是糟蹋粮食，我们都没吃饱，哪有力气洗碗？”
苏旎则是伸手向陆母，“把橱柜的钥匙给我。”
“我要自己炒菜。”
陆母不肯，吃饱就出去消食了。
江妤趁机把橱柜打开，把那些油盐酱醋全部拿出来，随便苏旎使用。
苏旎从屋子里拿了两个江妤二哥送的鸭蛋，又切了一块陆母早上去市场买的瘦肉，做瘦肉滑蛋。
两人就这滑蛋喝了整整一海碗的白粥，把肚子撑得圆圆的，满足极了。
陆母回来发现餐桌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也没什么好说的，回房间睡午觉了。
直到傍晚，陆母才发现她买的瘦肉被吃了三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