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胃口，顺便要了份意面。顾入年面前则是荤素搭配，看样子应该是景肃提前预定的餐品。只不过，他兴致不高，简单喝了口汤，就放下了餐具。庄雨眠本不打算多管的，但想起他早餐是因为她耽误的，就开口问了句，“不合胃口吗？”“嗯。”他的回复，一贯简洁。庄雨眠默了一瞬，回头问景肃，“他一向这么挑食吗？”虽然飞机餐味道一般，但这可是头等舱，她的味蕾都能满足五分，没道理他觉得不好吃啊。景肃扬起职业性的微笑，说：“也还好吧。”
他沉默。
庄雨眠很有自知之明的笑一声，只不过，笑的不太好看。
“算了，你还是别回答了，给我留点面子。”
她推门下车，脚步飞快。
但还是在电梯口碰上了他。
庄雨眠的第一反应是，走楼梯。
但下一秒，他成功钉住了她落跑的脚步。
“有一点的。”
他说。
庄雨眠瞬间听到心脏复苏的声音。
他……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吧？
她应该没有会错意吧？
脚步发飘的回到家，庄雨眠把自己摔进沙发，傻乐了一会儿，觉得不放心。
嚯地坐起，发视频给姜淮月和阮小忆。
今年的中秋和国庆是连在一起的。
所以，工作日的最后一天晚上，两人都在休息。
“你最好有很重要的事情！”
姜淮月顶着满头泡沫，咬牙切齿。
阮小忆叼着方便面，双眼发光，含混不清地说：“哇！你在洗澡啊？”
顿了顿，她眯眼，“初初这是在哪里？好像挺有钱的样子。”
庄雨眠随口道：“我哥家。”
然后把今天发生的一切，简单概述一遍，问：“你们说，他是不是对我有好感？是不是啊，你俩不能光听，不发表意见啊。”
姜淮月无语，“祖宗，你能不能给我们点消化的时间？”
“哦，”庄雨眠乖乖道，“那你们快点消化，我真的很急。”
阮小忆吸溜一口面，软声软气的分析，“我觉得吧，他是喜欢你的，但是……”
“等等！”姜淮月忽然打断道，“你哥跟顾入年住一个小区，还是邻居？！”
庄雨眠：“……”
妈了个巴子，忘了这茬了。
“呃，其实吧，我家，还挺有钱的。”
庄雨眠怕直接说自己是陆家小姐，两人承受不住，打算慢慢透露。
“给你们看看，我家挺大的，离公司也近，你们可以搬过来住。”
庄雨眠转了一下镜头，全方位展示家里。
其实她早就想让两人过来住了，但姜淮月一直在跟上司跑单子，阮小忆又一直住在剧组，她就没开口。
姜淮月幽幽道：“刚不还是你哥家？”
“……”庄雨眠坦白从宽，“我十八岁，我哥送我的生日礼物。”
“……”
空气陷入寂静。
阮小忆泡面都不吸了。
“在哪？”姜淮月隔了会儿问。
庄雨眠抿抿唇，“御金台。”
“……”
空气再次陷入安静。
直到阮小忆吸溜一声，把泡面吸到嘴里，嚼吧嚼吧，说：“有钱人的世界，我果然不懂。”
姜淮月也说：“你的有钱，和我们以为的有钱，可能不在一个层次上。”
“啊，”庄雨眠觉得择日不如撞日，“其实我是津海陆家的女儿，随母姓。”
“……”
以为免疫了的俩人，又双叒叕陷入了安静。
甚至，她们想挂了电话。
这个天天哭穷的骗子！！
一顿语言教育后，阮小忆才继续说：“他喜欢你归喜欢你，但他们那些有钱人啊，眼里永远只能看见利益，什么情啊爱啊的，他们其实不是很在乎。
“反正我在剧组，听到的，看到的，都是这样。很多姐姐都说，跟有钱人恋爱，你可以图他的钱，可以图他的名，甚至可以图他的身体，就是别痴心妄想，去图他的爱。”
“我的观点跟小忆差不多，”姜淮月难得正经道，“顾入年那种级别的男人，轻易是不会爱上谁的，你跟他谈恋爱，玩暧昧，我们支持。
“但你想跟他长长久久，或者结婚论嫁，我觉得，他不是良人，当然……”
姜淮月顿了顿，说：“你要真的非他不可，我们肯定是会祝福你的，只是，我们真的不希望你在感情里受伤。”
“嗯……”怕庄雨眠难过，阮小忆又默默补了句，“而且哦，你是陆家的小姐，顾入年对你的态度，肯定会更慎重一点。”
庄雨眠抱着膝盖，下巴抵在上面，眼睛缓慢地眨动着，一言不发。
姜淮月还想说什么，看她这样，又咽了下去，只说：“反正你玩归玩，心守好，不要让自己陷得太深。”
她陆家小姐的身份，定然不会让她在这段关系里吃太多亏。
但感情这种事跟别的不一样，不是你有钱有身份，就能避免受伤的。
“嗯。”
庄雨眠慢吞吞地点了下头。
她们说的，她何尝不知。
只是——
或许很多人喜欢顾入年，是冲着他的财富、地位、名誉，亦或是那张颠倒众生的脸。
但她不是，她就是喜欢他身上那股禁欲又清冷的劲儿，哪怕吵架时，他的无波无澜，能把她气到半死，她也还是喜欢他。
而且，她比谁都清楚。
他的财富帝国，与他人而言是吸引，对她来说，却是让她逃离的缘由。
如果不是向恒下的药，如果不是他一次次的特殊照顾，她根本就不会对她表露丝毫的喜欢。
但今晚的一切，却又足以说明，他对她的优待，不过是报答她对商奶奶的救命之恩。
至于他口中的那‘有一点’，大抵也就是招猫逗狗的闲情逸致。
能有多少喜欢和心动呢？
庄雨眠认命地吐口气，说：“放心吧，我会保护好我自己的。”
至少，从这一刻开始，她要试着不那么喜欢他。
*
洗完澡出来，庄雨眠习惯性的关掉音乐。
却意外看见顾入年发来的消息：【明天几点起？】
瞟一眼时间，十分钟前。
庄雨眠又点开陆湛书三分钟前的微信：【明天中秋，我去接你？】
潜台词，你敢不回来？
庄雨眠哭笑不得：【回，我自己坐飞机回。】
陆湛书：【航班号。】
庄雨眠想想，回复顾入年：【八点吧。】
隔了大概不到两分钟，他发来航班号。
庄雨眠直接转发到家族群，父母当然很高兴，唯一被唾弃的只有她二哥。
嘻嘻哈哈的聊了会儿，庄雨眠去收拾行李。
她在这边的东西实在不多，随便扒拉两下就看见了那个三万八的包。
“啧啧。”
嫌弃地提溜出来，拍照发给姜淮月，语音道：“帮我卖掉。”
姜淮月秒回，“确定？”
“确定，这包克我，背上没几天就挨一巴掌。”
姜淮月憋笑，“这跟包没关系，不过，这包估计也卖不起价格。”
不等庄雨眠回复，她又发了一句：【忘了，陆大小姐是不会在乎这点钱的。】
庄雨眠：“……”
过不去了是吗？
*
翻来覆去一晚上，老是梦见顾入年。
闹铃响的时候，庄雨眠还在梦里问顾入年：“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他没有回答。
因为他始终沉默。
跟昨晚一样的沉默。
庄雨眠烦躁地掀被起床。
摔摔打打的洗漱完，就直接下楼了。
景肃果然早在下面等他。
庄雨眠开门上车，“你给他发消息，说我已经下来了。”
说完，展开随身带的外套盖脸上，继续睡。
景肃不明所以地眨眨眼，这是吵架了吗？因为昨晚那个话题？
景肃连续瞟了好几眼后视镜，想说点什么，但终究没说。
因为顾入年上车了。
他不喜欢下属乱嚼舌根，所以，景肃就算有心解释一二，也不敢。
一路安静到机场。
庄雨眠睡的意外香甜，就是脸蛋有点硌的慌。
“醒了？”
迷迷糊糊间，一道声音从头顶传来，庄雨眠倏地坐起，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唇角。
还好。
没流口水。
“那个，我不是故意的，是你手腕上的手串太好闻了。”
她说的理直气壮，但眼神里的不安，还是出卖了她的心慌。
顾入年没计较的嗯一声，“现在可以下车了吗？还有十分钟就要登机了。”
订的是十点的机票。
她一觉睡了一个多小时。
庄雨眠：“……”
她也是真能睡。
*
庄雨眠再次醒来，是空姐发午餐的时候。
她没胃口，顺便要了份意面。
顾入年面前则是荤素搭配，看样子应该是景肃提前预定的餐品。
只不过，他兴致不高，简单喝了口汤，就放下了餐具。
庄雨眠本不打算多管的，但想起他早餐是因为她耽误的，就开口问了句，“不合胃口吗？”
“嗯。”
他的回复，一贯简洁。
庄雨眠默了一瞬，回头问景肃，“他一向这么挑食吗？”
虽然飞机餐味道一般，但这可是头等舱，她的味蕾都能满足五分，没道理他觉得不好吃啊。
景肃扬起职业性的微笑，说：“也还好吧。”
就是轻度洁癖，重度挑食罢了。
“……”
庄雨眠懂了。
垂眸思索几秒后，重新看向顾入年，口吻就带了点哄，“江总你知道吗？津海有家店，汤做的特别鲜，每天排队的人啊，乌泱乌泱的，就等着那一口仙气儿。”
顾入年掀眸，无声询问：所以呢？
庄雨眠眼弯成月牙，笑道：“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你再多喝两口，待会儿飞机落地，我请你去那家店，你好好对比一下，看哪个好喝。”
“我相信你的味觉。”
“那不行，”庄雨眠说，“个人口味不同，您还是自己品尝比较好。”
顾入年被她磨得没法，就又喝了几口。
接下来的几道菜，庄雨眠如法炮制，林林总总，也算是吃了三分之一。
景肃佩服的，恨不得当面竖大拇指。
下飞机，庄雨眠挑了几家店让顾入年选，她请客。
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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