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秦婉性格温柔软弱,不会干涉他的任何决定,作为妻子的角色来说,他很满意秦婉。可一旦秦婉失去利用的价值,他会毫不留情把秦婉踹开。秦婉要死要活跟他没关系,但秦婉必须把他的孩子生下来。秦婉以为生下孩子就能解脱,但陆文礼以孩子需要父母双方的陪伴才能健康成长为由继续束缚她,陆文礼是个精明会算计的人,他利用秦婉的心软,以孩子的名义囚禁秦婉。“您自我觉得问心无愧,这场游戏始终是秦婉一人的悲剧。”陆应淮讽刺地启唇,结束了有关秦婉短暂可怜一生的回忆。
相比于楚棠的炸毛,陆应淮是那样的气定神闲,他从餐桌上起身,餐椅与地面摩擦发出声响,借着腿长的优势,几步走到了楚棠面前,那双冰川般幽深寒冷的黑眸倒映着楚棠敢怒不敢言的模样,——楚棠除了刚刚那句爆发式的质问就再没有别的言语。
陆应淮从楚棠手里抽走手机,面色沉如水,“原来弟妹大费周章是想删除那段监控?可惜我早就删了。”
楚棠气得偏过头去不看陆应淮,合着她被陆应淮耍了那么久。
楚棠自知不能对陆应淮发火,兀自生着闷气。
陆应淮抬腕看了眼时间,老爷子这个点已经在书房等了他半个多小时了,今晚注定是个让双方都不会愉悦的夜晚,他原本就沉重的心情添了几分烦躁,自然不会管楚棠闹什么别扭,直接离开了厨房。
书房的气压低到让人无法忽视,陆文礼一身黑色唐装坐在金丝楠木办公桌后,听到推门而入的声音,威严沙哑的嗓音响起:“你迟到了整整三十六分钟。”
陆应淮不以为然地拉开椅子在老爷子对面坐下,父子俩的视线骤然在空中交汇。
无声的试探与对决。
整个书房更显压抑。
漫长的沉默过去,老爷子先开口了,语气带着一贯的说教,“听公司的老人说,你最近打算启动古镇那个项目。”
“是。”
陆应淮的神色没有半分变化。
陆文礼苍老但留有十成余威的面庞隐匿在黑暗中,语调还是刚才那样,当惯了陆氏集团掌权人和陆氏家族家主的他能把情绪控制得很好,语重心长地说:“你还是太意气用事了,跟你母亲一样,总幻想一些不切实际的东西,这次古镇项目的资金投入你能自己掏,下一次呢?你从来都是冷静理智的人,怎么到了这件事上执拗得不像话?”
陆应淮并没有被说动,语气很冷:“我以为您今晚回来是记起了明天是什么日子。”
“明天是你母亲秦婉的忌日。”陆文礼在提到“秦婉”二字时,平静得仿佛在说一位陌生人,时至今日,秦婉的模样已经在他脑海中褪色,要不是秦婉给他生有一子,他不会记得有这么一号人物。
哪怕那个逝去的人是他与相伴多年的发妻。
生在陆氏家族的人,没有哪个是不薄情的。
“我来帮您回忆一下,”陆应淮端起面前放凉的茶抿了一口,不复平日的寡言,“我母亲秦婉,曾是国内最大食品公司秦氏集团的千金,秦氏夫妇老来得女,对这个女儿无比宠爱,但秦婉没有被宠坏,无论是学识还是其他方面都远超同龄人,一度被称为京圈名媛界的天花板。”
陆应淮知道这么多年来,陆文礼这个父亲最不愿意提起的就是他母亲秦婉,但他每年在母亲的忌日前夕,都会固执地重提旧事。
陆文礼是最没有资格遗忘的那个人。
当年陆家与秦家有意联姻,决定安排陆文礼与秦婉相亲,陆家人心眼多,在相亲前给秦婉和陆文礼来了个有组织有计划的一见钟情,当然,动心的人只有秦婉。
陆秦两家强强联手,一度成为京圈美谈,陆文礼和秦婉恩爱出入的新闻经常占据各大平台的热搜。
秦婉以为自己遇到的是值得托付与共度一生的良人,殊不知嫁进陆家的那一刻是她噩梦般生活的开始,陆家是个父权主义家族,凡是嫁进来的女人都逃不了被洗脑和压迫的命运,而秦婉是秦氏夫妇人到中年才得的千金,从小被保护得很好,根本分不清陆文礼对她的洗脑是好是坏。
婚后不久,秦氏集团的财务出现问题,被逼到需要出售创始人股份来回笼资金,那个时候陆氏集团完全有能力救秦氏集团,但陆文礼选择了隔岸观火,对秦婉的娘家没有提供一分钱的帮助,甚至还趁秦氏集团股价波动疯狂低价抄底,直接收购了秦氏集团。
秦婉嫁给陆文礼时,秦氏夫妇给她准备的嫁妆是秦氏集团的股份,她不是没有想过出售手上的股份来救秦氏,但陆文礼知道她有这个心思后限制了她的人身自由。
得知秦氏被陆氏收购的消息,秦父气急攻心跳楼自杀,秦母跟着殉情,一夜之间,秦婉家破人亡。
她接受不了这种落差,不相信自己精心挑选的男人会是这幅德行,愤然提出离婚,可就在这个时候她发现自己怀孕了,而陆文礼不知道从哪里得知这件事,不但撕毁了离婚协议,还命人二十四小时将她看住。
秦婉几次三番想把孩子打掉,经历这么多变故后,她对陆文礼只有恨,但陆文礼对她的掌控简直到了病态的地步,秦婉每次企图流掉孩子,换来的是更加残忍的对待,她也因此患上重度抑郁。
生下孩子后,秦婉与陆文礼的感情彻底破裂,没有半分和好的可能,陆文礼也知道这一点,他并不爱秦婉,无法对秦婉的遭遇感同身受,生在陆家这个勾心斗角的家族中,他天生冷血无情,要不是有利可图,他不会将自己的时间浪费在秦婉身上。
而秦婉性格温柔软弱,不会干涉他的任何决定,作为妻子的角色来说,他很满意秦婉。
可一旦秦婉失去利用的价值,他会毫不留情把秦婉踹开。
秦婉要死要活跟他没关系,但秦婉必须把他的孩子生下来。
秦婉以为生下孩子就能解脱,但陆文礼以孩子需要父母双方的陪伴才能健康成长为由继续束缚她,陆文礼是个精明会算计的人,他利用秦婉的心软,以孩子的名义囚禁秦婉。
“您自我觉得问心无愧,这场游戏始终是秦婉一人的悲剧。”
陆应淮讽刺地启唇,结束了有关秦婉短暂可怜一生的回忆。
陆文礼并不为陆应淮的话所动,老一辈的恩怨何时轮到陆应淮来置喙?陆应淮这个儿子是他亲自教育长大的,也是最像他的,唯一令他不满的是,这个儿子身上流着一半秦婉的血。
“明天我会去墓园看你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