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来宣誓主权的？
我笑了。
“皇后娘娘尽可放心，我并无意争宠，也不会威胁你的地位。”
韩霁霗也笑了，只是那笑意淡极了。
“林姑娘误会了，我并不介意你和陛下的关系，我在意的，不是这些。”
她抬头望向半空，月亮正孤零零地挂在那里，她的声音像是被月光染了凉意，听上去清凌凌的。
“林姑娘如今的身份，毕竟是前朝遗孀，你留在陛下身边，会给他招来非议。”
我想我应该是听明白了她的意思。
如今新朝甫立，朝局尚未安定，乾衡新帝登基，根基未稳。
我的存在，会成为他的污点。
又倒了一杯酒，我仰脖饮尽，带着一点微醺的醉意重重点头。
“我知道了，我会自己离开。”
韩霁霗又笑了，这次她的笑意终于到达了眼底。
“林姑娘是聪明人。”
说罢，她干脆利落起了身，看了我半瞬，留下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转身离开。
我在月下坐了很久。
在脑海中将我的前半生回溯了一遍，惊觉处处都是乾衡的脸。
想起先帝遗诏中的那句“待林家幼女成年，许与乾衡为后”，我不禁笑出了声。
却不料一口酒未咽尽，竟呛得我咳出了泪。
将一壶酒都饮了个干净，直至周身都被月光淋透了，我这才起了身虚浮着脚步回屋。
站在殿门口良久，我竟生出一丝近乡情怯的无措感。
这洗梧宫，我再也住不下去了。
推开殿门，我背靠着门页将门慢慢合起，却被一道阻力直接将门推了开来。
乾衡周身带着寒气，像是也在外面待了很久。
他将我推入殿中，用手擒住我的后颈，深深地吻我。
这个吻，像是夹杂了不少情绪，几乎毫无章法。
我仰着脖子承受着，却始终没有回应他。
乾衡终于觉察出不对劲，他停下动作，皱着眉看我。
“你为何不高兴？”
我一时哑然，被他这一句问失了神。
是啊，我为何不高兴呢？
我早就已经没有想过要和乾衡继续纠缠下去了，否则我便不会吃下那颗避子丹。
如今乾衡有了皇后，该是不会再来骚扰我了。
我又为何不高兴？
见我不答话，乾衡突然生了气。
他语无伦次，茫然无措又愤怒，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小孩子发脾气。
“朕说过了，除了皇后，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你为何还是不高兴？”
我望着他的脸，伸手出去，想要抚平他的怒容。
曾经在军营的时候，很多次他议事回来，都是带着满脸怒容。
那时候我胆怯，却又不想看他生气的样子，便会在他将我按在身下泄欲时伸手去摸他的脸。
他偶尔会侧过脸来吻我的掌心，偶尔会将整张脸都埋进我的手中，像是逃避那一瞬间的失落神色。
然而，如今这办法，像是再也行不通了。
乾衡眉眼间的戾色更甚，他抓住了我的手，用足了力气。
“你告诉朕，你究竟想要什么？贵妃？皇贵妃？只要你开口，我都可以满足你。”
我挣了挣，从他手中将手抽回，再次伸出手来。
这次我抚上了他的眉间，一寸一寸将那里狞结的疙瘩抚平了，轻声回应他。
“你知道的，我想要的从来不是这些。”
乾衡定定地望着我，他眸中的慌乱，我第一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