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说完,何氏开口了,借钱可以,但是要立字据。淮奶奶瞪大那满是算计的眼睛,恶狠狠道:“这哪有你说话的份?”“怎么没有?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娘子,聘礼也没有让娘出分毫。”门外,桑叶和两个小的在听墙角,听到淮奶奶骂骂咧咧地往外走,赶紧闪到一边装作玩耍。砰的一声,淮奶奶摔门出来,还回头呸了一声。“我呸!”桑叶立即还回去,弟弟妹妹紧跟着呸一口。淮奶奶被气得狠狠跺了几脚,头也不回地去了隔壁。
整夜,淮老二都睡不着,一是疼的,二是隔壁的吵吵闹闹。
天刚亮,淮书礼就去请宋行医,而桑叶和两个小家伙趴在墙头瞧热闹。
“都是娘忘记吹蜡烛,烧了大半屋子,险些还得我们丢了性命。”
灰头土脸的大伯母在搬被烧毁的柜子,嘴里忍不住嘟囔。
她的话让淮奶奶给听见,举起手里的黑木头就朝她脚下砸去,大骂:
“你个鼠胆,昨夜只顾自己小命,差点害死老大,还敢有怨言?”
大伯母本就心有余悸,被婆婆这么一吼,反倒是吓出勇气来,当即就叉腰对骂起来。
“天下间有哪个不怕死?要不是娘惹的祸,好端端的,谁会被困火场?昨夜你还不是撂下老二,那可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一时间,婆媳二人争吵不休,淮老大坐在边上发愁,年关将近,屋子还被烧了,这可如何是好?
墙头,桑叶掏出一把瓜子来,分些给两个小的。
“我们来设个赌局,猜猜谁会笑到最后?我猜是老姜。”
“老姜是谁?”淮二弟不懂就问。
淮小妹吐出嘴里的瓜子壳,“二哥真笨,老姜就是奶奶啊。”
墙那头,淮老大终于动了,出面说和,拉着他娘到边上,听不清说了什么。
桑叶倍感不妙,赶忙跑去屋子里找何氏,贴耳低语几句。
“我看你爹这回是真被伤透了心,你安心就是,就算他松口,家里的钱财也握在我手里。”
“行,我信娘。”桑叶面上笑呵呵,实则心里摇摇头。
不稍片刻,淮奶奶就拎着一包蜜饯前来探望淮老二,装模作样的话还没说几句,就迫不及待地提及真实意图。
“你大哥一家都没什么出息,家里忽然遭了大火,连几个铜板都拿不出来,眼看就要过年,房屋不修缮可不行,娘知道你是个能干的,你……”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床上躺着的淮老二把床头的蜜饯扔在地上,脸上是从没有过的寒心。
“娘,我早就不是吃不了苦的孩子了,也不是随便哄几句就好了,要钱,一个铜板也没有。”
“不是要,是借。”淮奶奶弯腰捡起油纸抱住的蜜饯,“等过了年,一定还你,你要是不信,娘当着你的面发誓。”
倏地,话音顿住,淮奶奶见没人阻拦她,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
等她说完,何氏开口了,借钱可以,但是要立字据。
淮奶奶瞪大那满是算计的眼睛,恶狠狠道:
“这哪有你说话的份?”
“怎么没有?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娘子,聘礼也没有让娘出分毫。”
门外,桑叶和两个小的在听墙角,听到淮奶奶骂骂咧咧地往外走,赶紧闪到一边装作玩耍。
砰的一声,淮奶奶摔门出来,还回头呸了一声。
“我呸!”桑叶立即还回去,弟弟妹妹紧跟着呸一口。
淮奶奶被气得狠狠跺了几脚,头也不回地去了隔壁。
淮老大一听钱没要到,出口埋怨起亲娘。
“你还怪起我来了,这些年,那次不是我出面,行行行,你自个去找老二吧。”
“娘,儿子就是随口说说。”
没有办法,淮老大只好亲自去登门,开口就是童年旧事,打起亲情牌。
“那个时候爹还在,常给我们做些小玩意玩耍,娘就给我们晒地瓜干当零嘴。”
“大哥。”淮老二突然出声打断,“我从来不爱吃地瓜干,娘做,是因为你爱吃。”
随后,他将自己从小到大所受的委屈一一道出,小到一个鸡蛋,大到屋产田舍。
“大哥,我不欠你什么?”
“二弟。”淮老大的脸上不见一丝愧疚,“好歹娘生你一场,看在娘和死去的爹份上,你就……”
“咳咳咳!”淮老二一时怒火攻心,满眼失望,“不愧是娘最疼爱的孩子,说的话都大差不差,我还是那句话,等到了地底下,看谁没有脸面去见爹?”
这时,何氏端着熬好的药进来,话里话外开始赶人。
等人走后,淮老二彻底绷不住了,抱住自家媳妇就开始痛哭。
“哭吧哭吧,哭完好喝药。”
“太苦了。”
“加了蜜的。”
淮老二喝完药,腿上的伤也换过药后,让何氏扶着他去院里。
“你就安分点吧,当心落下病根。”
“我想把那个洞给堵上,亲手堵上。”
“好,我陪你。”
桑叶看到老两口忙活,唤来两个小的,一同过去帮忙。
人多力量大,一会儿的功夫就把石墙上的洞给堵上。
桑叶踹了踹堵结实的石头,一脸不信任地看向淮老二。
“爹,你不会改日又偷摸摸地把洞给凿开吧?”
“不会,绝不会。”淮老二擦擦头上的汗,“我要是这么干,我喊你娘。”
此话让桑叶被口水呛着,她可不敢让男主给她当孙子,“大可不必如此。”
“别听他的,他病中又被气,脑子都糊涂了。”何氏赶忙扶着人回屋。
冬风一刮,桑叶直哆嗦,嘱咐两个小的几句后,赶忙回了东屋。
屋里烧着炭,她围上去烤火,心想昨夜就该在隔壁多捡一些。
“相公,你歇会儿吧。”
“嗯。”淮书礼放下书起身,移步到她身侧,伸出双手,“爹那边如何了?”
“伤无大碍,心中已幡然醒悟,可谓是新生。”
闻言,淮书礼覆上她的手背,轻轻握住,“昨夜多亏娘子想着打湿被子,不然也不会那么顺利地救出爹。”
“都是一家人。”她不自在地抽出手。
冬日愈发寒冷,屋子里不燃炭,白日要看书的淮书礼冻手冻脚。
桑叶赖在被窝里不肯起,扭头看到苦读的人,回想起自己高三的冬天,不禁感同身受。
“太冷了,我要烤火,去弄个炭盆。”
她跑去厨房找炭,算着也烧不了多久,怕是挨不到过年。
“不行,不能耽误淮书礼的学业。”
“这山里多的是柴火,改明天气暖些,喊上两个小的一起去山里捡柴。”
过后,她端着炭盆回屋,还从地窖找来几个小地瓜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