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今宵低头,又轻微皱起眉,伸手在她唇边轻碰:“这里怎么有个口子?我刚刚都没有发现。”唇边有一道很浅很浅,不仔细看下一瞬就自己好了的口子。也许是在假月亮破碎时,被风中的碎屑划破的。祝今宵的指腹在她脸颊轻按,熟悉的橘子香气包围。清梨恢复些许元气,理直气壮:“要师兄亲亲才能好。”师兄吻了她额头。清梨不满意,叫:“师兄是不是嫌弃我被划了脸变丑了……”话都还没说完,被堵住唇,吻到喘息。
云华镜本就是奖励, 旁观完试炼剧情,随机掉落宝物, 轻轻松松直接就可以出秘境。
但是清梨往外踏去的一瞬间,就意识到不对劲。
一片黑暗,黑暗中有毛茸热乎的手感,有柔软的生物在蹭她的掌心。
眼前的昏暗如晨光荡开雾气般渐渐消散,晕出一臂长的可见范围。清梨往下看去,小兔子在舔她的手。
本该结束的幻境, 竟然还有一层。
清梨定下心神,去观察周围。师兄早已经不在身边,四下寂静,鼻尖扑来青草露水的清爽气息, 带着一点清晨的冷意,光线仍然只汇聚在兔子附近。
兔子舔完掌心, 嗅嗅鼻子发觉没有食物, 自觉低头啃草皮,长耳随着咀嚼抖动。
清梨在它背上揉了揉,手心顺手往上,把两只长耳朵合拢逆毛摸一把。
兔耳的皮薄如蝉翼,露出曲折血管。她的手在背上来回摸,兔背短毛贴近皮肤, 手陷进去时温暖热乎,逆向露出的白毛一根一根真实, 偶尔有浮毛飘浮, 贴在她袖口。
她半蹲在草坡前,一手摸兔子,一手托着侧脸, 不在意裙摆被黑暗处的露水打湿。
她总觉得兔子有点眼熟,她伸手拨弄兔子的毛,看眼眶旁边是不是有个小黑点。
“应清梨。”
平静死板的声音在她身后传来。
清梨摸兔子的动作在响起第一个音节时,猛然停顿,秋水眸瞪大。
她近乎僵硬转头。
幻境中所有的雾气丝丝缕缕消散,橙黄日光从竹林西边洒下,一切纤毫毕露,是不曾更改的真实。
照水夫人。
“应清梨。”照水夫人眼睛瞥向兔子,“你喜欢这只兔子吗?”
兔子毫无防备吃着草,草叶抖动,它眼眶旁有一缕黑毛。
那只曾经因为清梨的喜欢,而被照水夫人剥皮撕肉煮了吃的兔子。
清梨喉头如同吞入热炭,无法回话。
她不敢回答和当年一样的句子。她僵直脖子,看着照水夫人,嘴唇战栗,发声困难。
“不,不喜欢。”
*
清梨改变了回答,但并没有改变兔子的命运。那只吃草的白兔终究还是成了锅里的一道汤羹。
这是清梨被关小黑屋的第三天。
她不知道幻境怎么破。
或者说,她再次陷入恐惧,倘若一切都是真实,倘若她依然还是在白雪山的后院呢?
这里的时间流逝对她而言万分真实,每一颗黑暗中漂浮的光芒微尘,都曾真实地落在她身上。
*
“我的眼睛好了吗?”
幻境的另一端,祝今宵一手提着那把绝世神弓,一手揉着眼睛。
他进了幻境后,就和清梨分散。他并不知道这个幻境是江二针对应清梨的记忆牢笼。
江家擅长占星占卜,享凡间帝王供奉,术法中有龙气,阴差阳错,引得幻境中那些本就存在的靠吸收龙气生存的妖怪都一窝蜂喜欢缠着祝今宵。
唯一一个稍微好点的消息,就是他终于把瞳色从真龙难以掩盖的纯金色,变成了普通的黑眸。
这下清梨不会讨厌他的眼睛了。
祝今宵对着溪水照了一会,还是有点不放心,准备拿出面镜子照照。
有妖怪探头探脑想来攻击,被他随手敲回去。
荒郊野岭的幻境,哪里能有镜子,唯一能用的就是他怀里那面。
祝今宵伸手从胸膛处掏镜子,手已经握到缠枝手柄。
“别照了!”墨妖尖叫,“少君,你不是不知道那是仙家东西!”
祝今宵一介直男,这面镜子自然是应清梨送的。
四方会试前,清梨放心不下师兄,思来想去,跑到白雪山库房,精挑细选了件仙家宝贝送给师兄防身。
祝今宵看到礼物的一瞬间,表情愕然僵硬。
清梨端详神色,眨眼:“师兄不喜欢?”
她凑近:“师兄不喜欢我送礼物?”
祝今宵在她凑得更近前,迅速用袖子遮住镜面,收回怀里。
“喜欢得很。”他当时回,“你送什么我都很喜欢。”
不出所料得到了清梨扑过来的一个高兴的亲亲。
而墨妖很崩溃:“哪有送妖送除妖镜的啊!”
墨妖第八百次劝他打包行李:“少君,她定是来试探你的!我们别参加什么大会了,这姑娘就是来要你命的!”
不管墨妖怎么说,祝今宵依然把这件宝物贴身带着。
并且在此时发挥了大作用,除妖镜不仅除去了不少试图接近吸食龙气的妖怪,更是照亮照清楚幻境模样。
祝今宵高举除妖镜,镜面射出的光亮如月华,平坦照映出扫荡完妖怪后的景象。
左边溪水流动,右边高阶巍峨。
“清梨可真厉害。”祝今宵真情实感,“她挑选的宝物都这么厉害。”
墨妖看祝今宵真的顺手用除妖镜照了眼自己的眼睛,它愤愤不平。
爱情使人盲目,一只妖都被迷惑得敢用除妖镜照镜子了。
墨妖默默给小狼崽子们教的成语又多添了一个:色令智昏。
那些瘴气在光芒下荡开,溪水盈盈反光,此地听见叮咚流水声,却探查不到一丝风的流向,忘不见水流尽头,像是一溪死水在虚假作出声响。
视线尽头,有千层青石台阶。
墨妖认出来阵法。
“台阶之上定是阵法绘制处。”
“由入阵者最恐惧的人或者事为基底,织成幻境。倘若出不来,就得一次一次重来。”
“既然少君你还在这里,那自然是白雪山姑娘陷入阵中阵。”
祝今宵调试弓箭:“外力能破开吗?”
“能辅助帮忙,但不能破,还是得靠从里面破开。”
墨妖谨慎提醒:“并且,一旦入阵者反抗,帮忙破阵的人受到加倍伤害。”
祝今宵点点头,继续往前,寻找清梨踪迹。
*
清梨数着在小黑屋的日子。
一般被关七天,她快要饿死的时候,母亲就能放她出来了。
小黑屋有个窄小破洞,从破洞处露出光亮。清梨靠这个判断一天的日夜。
有时下雨,雨从洞里砸进来;有时飞雪,雪落进来,在洞口分界线随风呈现翩跹的白色,在对应的地面铺下不规则的一层,沾着草叶化为湿透的脏水。
今天是晴天,落下光线。
清梨在光线下变换手型,摆弄影子玩。
有阴影遮住她。
她刚摆好的小兔子又全部吞噬于大片黑暗中。
门锁吱呀响。
清梨歪下脖子,以为是幻觉。
就算整个布景都是幻觉,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不知道如何走出母亲给予的童年。
从前枯木妖魅妖都喜欢用幻术,那些幻术在她面前不堪一击。不过是纯粹的利用皮相利用仇恨罢了。
但是这样的实景童年幻境不同
她知道幻境里有她最怕最怕的东西。
“小梨子。”
小黑屋的门居然真的被打开了,照水夫人拿着钥匙走近她的视野。
“我原谅你了,你做的不对,我做母亲也有不对的地方。”
裙摆出现在清梨面前,照水夫人伸手扶起清梨。
清梨眯眼,长久关在洞里,视线不适应光芒。多日未曾进水,嗓子干涸,吞咽都疼痛。
照水夫人像是背着光的幻影,清梨没有伸手去牵。
照水夫人蹲下,轻轻拍走清梨身上的灰,心疼地掐了掐清梨瘦下去的脸颊,她眼眶居然红了。
“真可怜。你会原谅母亲对吧,你会原谅母亲只是一时气急了吧?”
这是最恐怖的地方。
照水夫人会有那么一两刻的清明。在这一两刻里她会透露出慈爱。
她抱着清梨坐在地上:“你明明是个好孩子。都怪摊上了一个坏母亲。”
照水夫人轻轻梳起清梨的头发,仿佛真的是个慈母。
清梨低下头,眨了眨眼睛,没有眼泪掉出来,却干涩得发痒。
*
“我给你买了个花灯。”
照水夫人今天又疯了很久。她早起就拿湘妃鞭抽打清梨父亲的衣冠冢,又拆了数里竹林。而后突然下山,据说是在集市上闹了好大的动静,被舅舅追了回来。
她疯了很久后,突然在清梨的手上递了一盏莲花底座兔子框架的花灯。
“我看别的弟子都有,给你也买了个。”
清梨接过纸灯笼,小心翼翼抬头看她。
母亲端着袖子,神情冷漠,不觉得这是个大事。
夜里,有人来敲门。不是从前那种一脚踢开门,也不是把门拍得震天响,怒骂“死丫头,躲里面见不得人呢”。
门敲得规律,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清梨警惕盯着门,而后抿唇打开。
“清梨,你会原谅母亲的所有吧?”照水夫人捧着一盏汤羹。
“这世道对母亲很不公平,但清梨你一定不会这样对我的。”
“我们毕竟是母女啊。”
汤水荡漾,倒映着屋头明月的冷光。
“清梨!”清朗惊喜的少年声音。
祝今宵终于找到清梨在哪里。
在溪水流向月亮的尽头,是无边黑雾,清梨被黑雾缠绕。
月亮冷气清清,连光芒都是假的,照不散雾气,不过空有个壳子。
墨妖指出关键:“把那个假月亮射落,就能帮她清醒过来。”
坏消息,月亮有百丈之遥。
好消息,祝今宵有弓箭。
更坏消息,祝今宵受倒霉气运影响,即便勤学苦练,弓箭依旧很少射中。
此幻境古怪异常,全是觊觎龙气,伺机吞噬的精怪。祝今宵放出龙气,精怪就更加躁动甚至变强。
祝今宵便把龙气被封存,全凭武力值打。
他举起这柄清梨送他的神弓,弓弦拉满。箭矢瞄准那轮带来幻境的假月亮。
即便是百步穿杨的弓箭手,射中的概率不过是千分之一。更何况,他受气运影响,概率远远比别人更低。
“求你了,万分之一。”祝今宵咬牙,弓弦拉到最大程度。
他不知在向谁祈祷,祈祷万分之一的概率。
即便万分之一的希望,依然拉弓如满月。
箭矢脱手而出,呼啸击破空气。
汤水热气蒸腾,熏的人眼睛疼。迷迷糊糊的感触中,有人焦急大喊:“应清梨!这是幻境!”
清梨想,是的,这当然是幻境。
照水夫人依旧在哭诉,她拉住清梨的袖子。
“我生了你,不该总想着取走你的命。”
可这是非常完美的母亲,在向她道歉,在伸手祈求她。
清梨犹豫了。
“清梨,我对不起你。”
她分不清真实虚幻,幻影中母亲对她好,对她说她最想听的那句话。她的动作就迟疑了一瞬。她本能得伸手挡了下射向母亲的箭矢。
箭矢突破一切,无视所有阻碍,心如玄铁般直达目标。
月亮猛然破碎。
一切魑魅魍魉消失。
清梨从黑雾中逃脱出来,从半空跌落,飘带的影子倒映在盈盈溪水上。
与此同时,因为破阵者的阻拦,救人的祝今宵被反伤,吐出一口血。
他没空擦干净唇角,毫不犹豫疾奔过去接住清梨。
*
清梨醒来时,师兄在火堆旁加柴。枯树枝从中间对半掰开,折成一把,添进火堆。薪柴增大火焰,飞溅起一串碎火星,转瞬又在半空灭掉。
阵法没有彻底破解,反而半破不破的阵法让两个人都失去了法力。
清梨没有办法面对母亲的阴影,师兄也受到反噬没有法力,受了伤。
阵法的再次开启地点在台阶之上,必须要上这个台阶重来。
清梨昏迷时,祝今宵背着清梨,一步一步上千层台阶。
等待第二天清晨,这个幻境再次开启。
清梨望向来时的地方,上千层的青石阶,在虚假残破的月亮下泛着冷光。
台阶上有血印子。
她无法想象,师兄在没有法力的情况下,背着她走过云阶的难。
师兄依旧在把搜寻来的树枝掰开,添进火堆取暖。他不问她在幻境中遇到了什么,为什么没有突破开。
为什么,反噬伤到了他。
可是母亲这一关真的太难太难了。
“我再试一试。”她靠在师兄肩上,“我再试一试吧。”
祝今宵点点头。他还是什么都没有问。
眼前的火堆明明暗暗,明明没有风,火焰却时而大时而小。清梨就这样看着,看着火苗窜高一百次。
“我冷。”她又道。
师兄立刻把她搂在怀里。隔着衣料相贴,他怀里的体温传递给她。
失去法力打不开乾坤袋,取不出御寒的衣服法宝,他只好把清梨抱得更紧。他又有点紧张,衣服上的血迹有没有藏好,血腥味会不会熏到她。
清梨终于抬头看师兄。
她知道师兄救她的那一箭定是带着祈祷与全力,自然反噬得厉害。又是千层台阶一步一步走上来,师兄此刻的脸比月色苍白。
她茫然眨眼。
也许她该道歉,也许她该解释。可是她沉默着,心里空荡荡的,却又好似胀满。
祝今宵低头,又轻微皱起眉,伸手在她唇边轻碰:“这里怎么有个口子?我刚刚都没有发现。”
唇边有一道很浅很浅,不仔细看下一瞬就自己好了的口子。也许是在假月亮破碎时,被风中的碎屑划破的。
祝今宵的指腹在她脸颊轻按,熟悉的橘子香气包围。
清梨恢复些许元气,理直气壮:“要师兄亲亲才能好。”
师兄吻了她额头。
清梨不满意,叫:“师兄是不是嫌弃我被划了脸变丑了……”
话都还没说完,被堵住唇,吻到喘息。
师兄在耳边轻声笃定:“你最好看。”
“你是最好看,最厉害,最好最好的。”
清梨没忘处处接触蹭气运。
吻到喘不过来时,她闭目咬着师兄的唇瓣,呢喃不清:“师兄,我教你拆我的剑招好不好?”
她的剑招是自创的,洒脱惊艳。
最后一招结合天地运势改变剑招,次次天地运不同,次次出招都不同,变幻莫测,故曰无解。
而创造的人自然知道唯一的破招处在哪。
祝今宵的身形微顿,神色复杂。
这无异于把生机交付他人。
“你不怕我泄露出去?”
清梨的声音带着疲惫:“我还能不信师兄吗?”
祝今宵抱在她腰上的手猛然缩紧。
清梨倒是拍拍裙子,捡起散落的枯树枝,回头朝师兄道:“师兄,看好了,我只教一次。”
红裙荡漾,翩若惊鸿。
只是一根腐朽枯木,在她手中却是无往不利的宝剑。清梨挥动,剑锋斜指,剑刃在空气之中裂开一道刺眼光华,几乎要撕裂虚假月亮,直破幻境。
手腕转动,长剑自空中飘忽,连连点过,在空中爆开一朵剑花。
枯木真的成了剑,剑意流转,绽放的剑芒拂动清梨发丝。秋水眸如冰般冷冽,却并不无情,反倒带着万事变化皆在心中的至高无上。
剑锋再转,衣袂翻飞。
师兄目不转睛,记住了剑招的走向,更在瞳孔中印刻下月下红衣少女的身影。
清梨演示完剑招,潇洒站立原地,任由发丝依旧飘扬。
可是,她自己又问自己:你有这样厉害的剑招,为什么破不了幻境?
清梨扔开枯木,靠在师兄怀里,很轻声:“师兄,关卡好难。”
她双臂揽住自己肩膀,裙子下的双膝并在一起,她将自己往里收缩,像是雨中的小兽,师兄是她此刻能找到的唯一屋檐。
她回想起照水夫人对她好的情节。
“她若只是恨我也就罢了。可偏偏又有那么一两瞬间的爱。”
她靠在师兄怀里,一点一点剥壳般叙述。
若全是恨也就罢了,可偏偏又有一点点爱。
母亲给的这一点爱,又成了折磨她的沙砾。
爱与恨都太迷茫了。
在望见世界之前,首先望见的是父母。
“她是我的母亲。凭什么呢,凭什么别人都有家人爱,我没有呢?从血缘上就天生相连的人,凭什么不爱我呢。”
她对她母亲的感情很复杂。
在童年时期,在少女时期,在而今早已独立的时期,这个问题没有没有消散,一遍又一遍在心中叩问。
多少次午夜梦回,想起血脉,都疑惑不甘痛苦。
为什么啊,我从她的血肉里生出来。为什么她不爱我。
“可是,”她双手捂住脸,“我又觉得我的母亲可怜。她又能怎么办呢。”
可是造成照水夫人疯癫的,是她无情道的父亲。在遇到感情骗局之前,应照水她也该是一个洒脱骄傲的女孩子。她也曾舞动湘妃鞭,是整个白雪山最高傲的继承人。
清梨想,母亲也好可怜啊。该怎么办呢。她救不了母亲,救不了自己。
越陷越深,不得挣脱。
“清梨,”师兄朝她伸出手,“那不是你的原因,也不该是你的困境。她有她的人生。你有你的未来。”
他认真看着清梨。
“那是你母亲的人生,与你没有关系。”
*
清梨八阶升到九阶时根基没有完全稳固,这重考验终于在四方幻境时一同爆发出来。
晨光熹微,这处幻境光影昏暗,但在时间流逝一天时,青云阶梯的最高处,果然亮起法阵。
一条一条青色纹路,沿着地面曲折交错的凹槽亮起。
清梨踏入法阵。
她的心魔和考验同时到来。
依然是忐忑的童年,万般忍让的童年。清梨目不斜视,提着红月伞,一路过关斩将。
哪怕守卫的妖魔,是照水夫人的模样。
红月伞所向披靡。直到最后一个关卡,守关人的模样,变成了师兄。
幻境中的声音在空旷空间响彻,看似庄重严肃,却带着玩弄人心般的幸灾乐祸。
“你舍不得你师兄死,你便练不成这最强剑招。”
清梨看着幻影,秋水眸眯起,唇边噙起冷笑。
“我修的不是无情道。”
仿佛多年的埋怨在今朝骂出来。
“我平生最厌恶虚假的无情。你以为我会像我父亲那样?沽名钓誉,表面上借口大道无情,实则还不是为一己私利。”
红月伞挥开所有阴霾。极致盛放的红色如火如荼,烧灼灰色的过去。
“你别想用我过去的阴影困住我。”
“我要成功,我也要师兄。”